第九章 战倭寇斗敌顽 智勇大周旋

作者:佚名 字数:28066 阅读:305 更新时间:2011/04/17

第九章 战倭寇斗敌顽 智勇大周旋

肖劲光走马上任。

  八路军后方总留守处。

  肖劲光走迸这间窑洞,思路一直沉浸在如何踢好这头三脚的问题上。

  第一次留守处机关开会,总共才十几个人,政治部主任莫文骅主持会议,参谋长曹里怀进行了一些具体工作安排,他肖劲光只说了一句话:“边区就是生命。”他在想他这个南京政府任命的官,究竟怎么做法。

  陕甘宁边区当时辖十七个县(后来按国民党三三三次会议划定,边区共有二十三个县),按照洛川会议的方案,分划成东地区和西地区两个留守处,直属总留守处。东留守处辖神木、府谷、靖边、安定、志丹、延安、甘泉、鄜县、洛川,陈伯钧任主任,陈先瑞任副主任:西留守处辖定边、盐池、环县、庆阳、合水、正宁、枸邑、淳化等县,王宏坤为主任,王维舟为副主任。

  总留守处设在延安。整个部队九千多人。

  留守部队的任务是很重的。东面,隔河相对是从华北沿平绥线进攻过来的日军,留守部队随时准备抗击由此来自日军的进攻;南、西、北三面,处在国民党近二十个师的包围之中,虽然当时国共两党进行第二次合作,但由于蒋介石消灭共产党的贼心不灭,因此,磨擦与反摩擦的形势十分严峻。另外,边区内部,有大大小小几十股土匪经常四处袭扰,威胁着边区正常的生活秩序。特别是其中有不少属于政治土匪,他们或与日本人相勾结,或与蒋介石一个鼻子出气,经常袭击地方政府,暗杀边区党政军工作人员,在边区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

  中央军委对留守部队的要求是:保卫边区,保卫党中央,培养和积蓄干部。

  如何着手开展工作呢,肖劲光苦苦思索。

  这时候,莫文骅和和曹里怀走了进来。

  肖劲光立即招呼他们俩坐下:“会虽然开了,只能算见了个面。具体工作怎么做?听听两位的高见。”

  莫文骅首先开口:“这八九千人,基本素质不错。大部分人都经过长征,排以上干部都有作战经验,平均每人负伤两次。战士大部分有两三年军龄,党员比例也还比较大。”

  “问题呢?”肖劲光问道。

  “问题是这些部队来自各个根据地,组织零乱,纪律涣散,军容风纪更差,本地干部与外来干部之间,上级与下级干部之间,存在一些不团结的现象。还有..”莫文骅滔滔不绝地汇报了他所了解的基本情况。

  “老曹,你说呢?”肖劲光又看了看一旁仔细倾听的参谋长。

  曹里怀摸出一支烟,慢慢点燃后说:“部队一是编制装备参差不齐,从根据地进入留守部队之后,仍然带有浓厚的游击习气;二是在许多人那里没有正规部队的概念,军事干部的正规化部队意识不强。急需训练出一批懂军事,善于管理和指挥正规化部队的军事参谋干部,三是..”曹里怀则一二三四五地大谈部队存在的问题。

  肖劲光笑了起来:“那,有利条件呢?”

  曹里怀和莫文骅也笑了起来。

  大家说着、笑着,工作思路渐渐清晰起来。

  肖劲光看了看这一文一武的左臂右膀,说:“那下来之后,我们着手三方面的工作,一是部队教育,把这些游击队转变成红军正规部队的干部和战士不容易,这个问题由老莫负责;第二是开办军事参谋训练班。听说老曹那里最近来了几个高中生,很不错。让他们首先学一学,很快就是教员。这事,参谋处抓紧办。”

  肖劲光说到这停了停,又说:“至于这第三件,就是要着手对留守部队的全面整顿。这个工作,要仔细筹划一下。今天就拜托两位,有空就想想..”

  外面炊事员第三次喊吃饭了。肖劲光才煞住话头。“走哦,君子不差饿兵,吃饭吧!”

  三人才从窑洞一边说话,一边往食堂走。

  延安。毛泽东住处。

  肖劲光奉命向毛泽东汇报留守部队的整顿情况。

  肖劲光走进毛泽东住处的时候,贺子珍正准备出门。打过招呼之后,肖劲光径直往里走。

  “主席。”肖劲光轻轻迈进内屋。

  “哦,是劲光呀!”毛泽东正聚精会神地研读一本书,关于战术问题的书,“你说是叫肖主任,还是叫肖司令气派呀?”

  肖劲光摸不着头脑。应道:“肖司令?”

  “我看蒋介石封你一个留守处主任不气派呀!不如我们对内,叫个什么留守兵团之类,你做个司令,不也威风些?”毛泽东说得很认真。显然他认真想过这事。

  肖劲光则毫无准备:“主席说怎么称就怎么称,我只管把事情做好。”

  毛泽东没再往下讲,话锋一转:“听说你在办出版社?”

  “办一个参谋培训班,没有教材,只好自己编一些小本子。主席的消息真快!”肖劲光汇报说,“关于留守部队的整顿问题,还请主席具体指示。”

  “部队整顿是个大事。这件事做好了。下面才有戏。”毛泽东又伸手拿烟。

  光连忙把桌上的一包烟递过去:“是呵,我们已经讨论了好几次,似乎还不得要领。”

  “军队整顿,原则上还是老一套,还是古田会议精神的那些东西。要教莫文驿把政治思想工作做扎实。这是基础的基础呵。”

  肖劲光不住点头。

  毛泽东日理万机,工作十分繁忙,还经常叫肖劲光来汇报留守部队的建设问题,并亲自指导,可见,留守部队的工作是多么重要而光荣!

  对此,肖劲光十分感慨。

  “哦,劲光呀,我打算搞个小型研究会,专门探讨一下游击战争的战略问题。你算一个诸葛亮。到时,还得光临喽!”

  肖劲光说:“游击战问题,主席是专家。”

  “我算什么专家哟,只是成天胡思乱想罢了。”毛泽东说:“此事由郭化若牵头,他会通知你的。我告诉你,是要你提前考虑一下,到时候能出点子东西哟!”

  肖劲光不好意思地笑了。

  正在这时,张闻天、王稼样两人一边讨论什么问题,一边走进来,嗓子提得很高。

  肖劲光见状,连忙告辞。

  经过紧张缜密的思考,肖劲光的第一步棋出台了。

  按毛泽东的提议,陕甘宁边区八路军总留守处对内改称留守兵团。肖劲光任留守兵团司令员。这显然大大加强了领导和指挥的方便。

  1937 年12 月上旬,驻守在边区二十三个县的留守部队首长(团以上干部)接到通知: 12 月17 日到延安兵团司令部报到,召开兵团干部会议。

  15 日晚,肖劲光,曹里怀、莫文骅等兵团首长逐个走访了到会人员,向他们问好,并告诉大家:“兵团干部会议与兵团干部训练班,合二为一。”

  要求大家既来之,则安之。

  这些从红一、红二、红四方面军和陕北红军中抽到留守部队的团以上干部,来自全国五湖四海,抽来就直接到部队报到,驻守在边区的四面八方。

  大家彼此相识的不多,许多人没有见过他们的司令员。第一次见面,大家都感到司令员亲切、温和、简洁、果断。

  陕北的冬夜,也枯冷,也清长。来开会的这些干部三个或者四个人住一间窑洞。大家围着小马灯,互相交流情况,或者诉说新到延安的感受。夜已经很深了,这些窑洞的灯光仍然亮着。

  黎明时分,一声突如其来的集合令,使许多睡得很晚的干部措手不及。

  司令员魁梧的身材,早已端立操场。

  “同志们!”肖劲光说话了,“大家是留守兵团的各级首长,要给部队做个好样子。从今天起,兵团干部训练班进入学习训练。当然,我们也要开会,研究和讨论问题。”肖劲光一边说,一边借黎明的光亮依次扫视每个人的装束。“今天就不说了,明天开始,集体行动要军容整齐,有的同志连皮带都不扎,没有军人气概嘛!”

  说到这,肖劲光一转身:“训练班按连编制,张宗逊任连长。下面请张宗逊连长宣布班、排长名单。”

  张宗逊原任军委一局局长,在肖劲光领导下工作。只见他凛然出列,朗声宣布了训练班的编制和班、排长任命。

  好新鲜!许多人面面相觑,直伸舌头。司令员的下马威,立竿见影,无论是调皮的,老实的,是规距的,还是散漫的,一下全给“镇”住了。他们明白,从明天开始,将有一个新的起点。

  从技术,到战术,从作风,到纪律,肖劲光亲自抓,如何带兵,如何打仗,肖劲光亲自讲,间或研究讨论兵团工作,举行各类小型会议。时间不长,训练效果和会议效果十分显著。

  人人对司令员佩服之至。

  早上不到九点。毛泽东就起了床。

  贺子珍正在喂孩子吃早饭,见毛泽东这么早起床,关心地问道:“才睡三四个小时,怎么就起了?”

  毛泽东伸了伸胳膊腿,活动了一下腰肢,说道:“肖劲光今天登台拜将,我们几个也去凑个热闹。为客未退后哦。”

  肖劲光自然起得更早,他要把今天的会议开得有声有色,给他的这些兵团长官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莫文骅政委亲自布置会场。

  很快,毛泽东、周恩来、王稼祥、张闻天、林伯渠等中央领导人都来了。

  会议由莫文驿主持,很快开始。第一项,由肖劲光作总结报告。肖劲光那铿锵有力的男中音,从容细致地总结了这次训练和会议的情况,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第二项,由参谋长曹里怀宣布兵团新的编制序列和干部任命。

  按中央军委意见,留守兵团编为:

  警备第一团

  团长贺晋年

  政委钟汉华

  警备第二团

  团长周球保

  政委甘谓汉

  警备第三团

  团长阎红彦

  政委杜 年

  警备第四团

  团长陈先瑞

  政委刘国祯

  警备第五团

  团长白志文

  政委李宗贵

  警备第六团

  团长王兆相

  政委张达志

  警备第七团

  团长尹国赤

  政委刘随春

  警备第八团

  团长文年生

  政委帅 荣

  第七七○团

  团长张才千

  政委肖元社

  绥德警备区

  司令员陈奇涵

  参谋长毕占云

  全部队约一万五千人。另外,兵团成立参谋处、政治部、供给处、机要处等直属工作机关。另设一个鄜甘独立营和一个骑兵营。

  宣读完任命,只见莫文骅站起来高声道:“下面,请毛主席给我们大家讲话。”

  全场一阵热烈的掌声,夹杂着小声的议论。

  “同志们,”毛泽东从容站起来,神情严肃,“党中央决定在西北立足,在这里建立巩固的根据地,靠谁呢?当然,在前方,靠那些英勇作战的战士,靠他们用元限的革命热忱和鲜血换来战场上的胜利;在后方呢,就靠你们留守兵团,靠你们保卫和巩固根据地,建设和发展根据地。军队是根据地赖以存在的必不可少的武装力量。无论从战略上,还是从策略上,你们的任务都是极端的重要..”

  毛泽东讲了留守兵团肩负的战略任务、策略任务,讲了留守兵团与根据地政治、军事、经济、人民生活的关系。讲着、讲着,他突然转过身,“肖劲光啊,我是准备死在延安,埋在清凉山。你也得有这个准备和这个决心喽!”

  肖劲光接过毛主席的话,“我们留守兵团的干部,都是下了决心的。”

  说到这儿,毛泽东拍了拍肖劲光的肩膀,笑着说:“好啊,同志们,我在延安就是靠这位老兄弟吃饭,靠留守兵团吃饭喽!”

  毛泽东的话,像重锤敲在留守兵团每一个干部的心上,也一次又一次震颤肖劲光的心。

  肖劲光代表留守兵团向党中央表了决心,号召全兵团以“任务重于生命”

  的精神完成党中央赋予的光荣的留守任务。

  肖劲光开始扑下身子。他要在陕甘宁边区扎根。

  毛泽东居中坐在一把红木太师椅上。周围有肖劲光、罗瑞卿、刘亚楼、郭化若等人。

  “今天把你们这些专家请过来,研究一个军事理论问题。当然也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这个问题就是游击战争的战略问题。”毛泽东开场说了这几句话。

  接着,郭化若说:“主席给我们一人一道题,主要有这几个问题:怎么指导游击战争;防御中的进攻战问题;持久战中的速决战问题;内线中的外线作战问题等。讨论研究问题,还请各位各抒己见。”

  “有的同志,事前我给透了透风,实际上就是让准备一下,准备得怎么样了呀?”毛泽东说。

  刘亚楼看了看大家说:“我是属于没有准备的那一种,抛砖引玉嘛!”

  毛泽东一边叫“好!”一边把食指和拇指伸进一个烟盒里掏烟。

  “游击战是一种分散进攻的战争,讲分散,是从战役上说。规模不拘,两相比量,打得赢则打;讲进攻是个战术问题,游击战在战术上就是进攻性的,就是主动的,所以..”刘亚楼一边说,一边还用手不时比划。

  毛泽东听得很入神,当刘亚楼结束时,毛泽东笑着说:“亚楼呵,你走到哪都是云天雾地。今后,好做个空军司令喽!”

  说完,毛泽东转过脸:“肖劲光司令可是‘潜龙在田’喽。劲光呵,你说说游击战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指挥要领?”

  肖劲光回答:“要在军事上想方设法使自己处于主动地位,要特别注重寻找机会集中兵力,非常灵活地,有计划地动用兵力..”

  毛泽东认真听完,说:“集中兵力在游击战中一定要慎用。”毛泽东似乎对此有些异议,“弄不好会产生歧义。在战略上,我们只能强调分散行动为主,而不能存在任何集中兵力的运动。讲集中兵力,只限定在战役,最好是指某次战斗,集中力量打击敌人。不知道肖司令以为如何?”

  肖劲光立刻回答:“关于集中兵力问题,我说得不明确。主席这一讲就全了。”

  罗瑞卿在一旁认真听,好像没有发言说点什么的打算。

  “罗长子,你不吭气?”罗瑞卿身高一点九米还多,毛泽东往常叫他罗长子,并开过“天塌下来有长子顶着”之类的玩笑。

  罗瑞卿随即开口:“游击,我看主要在游字上作文章。击是没有什么窍门的,击无外乎以一个赢字为准,那游就有学问了。比如说,向哪里游,这一点就有学问:再比如说什么时候游,这也重要;再比如,凭什么我们才游得动,也就是用什么东西游,都有讲究,这就是主席平时教导我们的..”

  罗瑞卿说完,毛泽东没吱声,似乎在想什么问题,好一会才说:“接着讲,接着讲。”

  肖劲光又开腔了:“指导游击战争,要强调以进攻的方式削弱或者消灭敌人,这种进攻的机会就是通过游来创造了的。进攻的攻击点,主要在敌人的战略要害上,给予致命的打击。切忌单纯防守,分兵把口,以至被敌人击破。在战争的指导过程中,要强调游击战的特点是撒得开,收得拢,和渔人用网捕鱼一样。另外,游击战容易失之于没有计划性,所以要特别强调有计划的游,有计划的击..”

  肖劲光一气说完,毛泽东听得津津有味。听完后道:“肖劲光还有点子军事理论哩!”

  郭化若在一旁笑着说:“肖司令搞军事有瘾在党内是有名气的嘛!”

  “好。”毛泽东又道:“你回去之后,写一个文章,可以叫游击战争指导要领之类,给我看一看。”

  讨论进行得十分热烈,后来在一些具体问题上,几个人还争作一团,逗得毛泽东直乐。

  最后,毛泽东又给每一个人布置了一篇文章,像老师检查学生的功课一样。

  正当毛泽东在延安讨论研究游击战问题的时候,蒋介石关在屋子里生闷气。

  “娘稀匹,张冲无能。两百个师的编制早就满了,还让周恩来揪着不放!”

  蒋介石在屋子里来回走动。

  宋美龄见状,连忙过来劝道:“达令,你不是叫何去处理了吗?生气对身体不好。”

  原来国民党陈长捷部、王靖国部、卫立煌部在吕梁山地区连连失利,毛泽东借此时机,让周恩来与国民党谈判,要求增加八路军编制,以巩固吕梁地区。

  “周恩来、林伯渠搞了两个方案,都要我的命。”蒋介石又说。

  原来,日前周恩来、林伯渠与蒋介石、何应钦会谈时,仍请编六个师或者九个旅,以保证吕梁地区的力量与日军相抗衡。另外,万一编制不够,就请给五台地区聂荣臻,冀热地区宋时轮,津浦地区徐向前,总留守处肖劲光以司令名义,并请发司令部以及所属部队经费。

  所以,蒋介石有苦无处说,便对宋美龄发牢骚:“那个总留守处,听说早就叫什么留守兵团,肖劲光做了留守兵团司令。已经有好几万人。娘稀匹,这还了得!”

  “留守处、留守兵团有什么两样,不就是延安的几个保安吗?你不要生气。”宋美龄还是耐心劝解。

  蒋介石坐下来,怒气稍显平缓:“留守兵团的名义不能给的。肖劲光的司令名义也不能给的。不能给的,不能给的。”

  “好,好!不给——!”

  蒋介石坐在那儿,喃喃自语: “不能给的。不能给的延安。留守兵团司令部。

  肖劲光、曹里怀、李德等人站在沙盘前商讨肃清匪犯问题。

  “肖劲光同志,要彻底肃清土匪,必须采取卷地毯的平推战术。东追西赶,是难赶尽杀绝的。”李德坚持自己的观点说。李德在红军大学讲课,现在被派到兵团帮助训练骑兵,有时候也参与研究一些关于军事方面的问题。

  肖劲光总觉得李德的意见没有可取之处:“李德同志,陕北高原地形复杂,土匪分散,推,会劳而元获。只能是像捉鸭子一样。”

  “不、不、不,采取平推战术,清一块地方就算一块地方,就有一片安宁!”李德脸都红了,仍然固执己见。

  曹里怀在沙盘前反复走来走去,他也觉得李德的说法不妥,于是说道:

  “土匪十分狡猾,经常是昼伏夜出。一般都活动得十分分散,到处流窜,哪里会‘集合’在一起让人去打呀?”

  李德又是摇头,又是耸肩,老大不高兴。

  经过反复研究,肖劲光决定采用机动灵活的猛打穷追与堵截合击相结合的战术。

  一场靖匪除暴的硬仗打响了。

  陕北地处黄土高原,海拔一般都是八九百米以上。

  警备一团团长贺晋年正在召开排以上干部会议,他向各级干部交待任务后,又特地向大家介绍了陕北地区的许多特点,让大家进一步吃透这种剿匪战术的精神实质。

  陕北黄土高原的确有它自身的许多特点。厚厚的黄土层,经流水切割,年深月久之后,形成了典型的塬、梁、峁、沟壑等特殊地形,四处坡多、山高、沟深,人烟稀少。另外,冬春季节长,到处冰天雪地,需要战士们有特别的吃苦精神。

  这一天下午,贺晋年接到匪情报告。

  部队出发了。向三边地区疾进。

  天渐渐黑下来。大风骤起,顿时风沙弥漫、天昏地暗。砂子、小石子打在战士的头上、脸上,生疼。

  贺晋年率部三小时走了五十余里,追到了跟踪监视了三天三夜的小分队。

  “中午,这股匪徒闯进那个叫白沟的小村子,下午把个小村搞得乌烟瘴气。按说今天不会走,因为有两大多,他们没有安神了。”侦察小分队队长报告。

  贺晋年立刻命令部队四面向村子接近。命令刚发出,有侦察员从前面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报告,土匪天黑时突然集合,现正出村朝北走。

  贺晋年当即决定,部队停止运动。小分队继续跟踪,并随时与部队保持联系。

  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大风仍然大施淫威,尘土和石子助纣为虐,战士们在黑暗中饥肠咕咕。

  侦察队员又回来报告了敌情。部队开始跟踪前进。

  走过道道沟,翻过了座座梁,大约走了二三十里的样子,贺晋年得报,土匪在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停下了。这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一点多了。

  为了有效打击,最好全歼这股匪徒,贺晋年命令部队四面设围,监视匪徒行动,等黎明之时再打响战斗,以免匪徒于黑暗之中,混水摸鱼。

  暮春的下半夜,大西北的黄土高坡上本来就凉意袭人。加上今晚战士们伏在北风狂暴的土坡上,饥寒交迫,其苦处可想而知。但谁也没有说个苦,说个累。

  快近黎明时,风停了,战士们谢天谢地。大家从鼻子里、口里、耳朵里抠出沙石,准备战斗。

  村里有犬声。部队迅速合围。

  枪响了,顿像乱了巢的马蜂窝。

  到底是一帮惯匪,在一个团的兵力猛烈攻击下,仍然结成团块,没命地向北突围。

  贺晋年命令部队东、西、南三面发起冲锋。

  很快,南面的部队迸村了。敌人首尾不能相顾。

  战斗结束了。

  太阳不慌不忙地从东边山梁上升起来,似乎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然而,贺晋年不声不响地带领他的战士们在黑暗中跟踪,在飞沙走石中埋伏监视,在黎明中打了一个漂亮的歼灭仗。

  留守兵团司令员肖劲光听了这个捷报,高兴地说:“我要向毛主席为贺晋年请功。”

  几天之后,警备各团开展了一次剿匪竞赛。

  张延芝股匪被彻底歼灭;

  范玉山股匪被歼大部,少数匪徒溃散逃出边区;薛子茂被基本歼灭,漏网之鱼寥寥无几;

  刘志清股匪被一网打尽;

  惯匪宋闰兰、艾中福被生擒,在延边被公审枪决;惯匪霍生福谋财害命,在延川执行枪决;

  陈老大在延长伏法;

  不到一年时间,彻底消灭土匪三十六股;击溃打散土匪十余股;生俘匪徒九百余人;缴获轻机枪十挺、步马枪一千七百余支、迫击炮两门、子弹二十余万发。

  毛泽东听罢肖劲光的汇报,又惊又喜地说:“这么短的时间,就把土匪基本肃清了!”说完,当即提笔起草了一份电报,向全国各抗日根据地通报了这一战绩,表彰了陕甘宁边区的军队和人民。

  1937 年11 月。

  日军攻陷晋西北各重要城镇并打通同蒲路南段。随后,调动兵力,分数路向陕甘宁边区黄河防线逼进。

  留守兵团、保安军、自卫军顿时紧急动员。

  黄河防线北起府谷,南至宜川,婉蜒一千余里。这段黄河当时也是陕甘宁边区通向各抗日根据地的唯一通道。一旦河防有失。不但全边区得不到安宁,而且势必割断中央、军委与各抗日根据地的联系。对此,肖劲光掂得出分量。

  毛泽东对日军向河防逼进极为关注。

  吃完午饭,肖劲光奉命来到毛泽东住处。

  “肖劲光呵,你的担子重呀!”一见面,毛泽东就是这样一句话,“来来,我听听你的意见。”

  “请主席指示。”

  “唉,听你的。你说说这日本人真打黄河呀?”

  “这个问题,这两天来我们一直在讨论。大家认为:日本强盗对共产党恨之入骨,当然想一口吞掉西北边区,消灭抗日的核心领导力量。但,他应该知道,他吞不掉。”肖劲光进一步分析:“如果他真不知道,他们可能是试一试。”

  毛泽东又开始摸烟,似乎在问自己,又似乎在问肖劲光:“那么,他在什么情况下会来试?会怎样试法呢?”

  肖劲光接着说:“我们认为,主要有三种可能。”

  “请讲!”毛泽东慢慢把烟点燃。

  “第一,如果日军决定进攻西安。则可能以一支部队进攻河防,以配合行动;第二,如果日军决定进攻整个大西北,则可能分重兵进攻陕北,首先他必须攻破我军河防;第三,如果日军对山西进行大规模扫荡,则可能侵犯河防,威胁边区的安全。”肖劲光说完,等待主席说话。

  “就这几种情况,你肖劲光守得住吗?”毛泽东看着肖劲光问。

  “单靠留守兵团,想完全守住这千里河防,当然是有困难的。”说到这,肖劲光话锋一转,“但我们也分析了有利条件。我们要和整个华北的抗日斗争联系起来。无论晋西北,晋东南,还是敌后,都有我八路军主力和部分友军在不断打击敌人,牵制敌人的行动。”

  毛泽东听到这里,打断了肖劲光的话,说:“现在,日军是已经逼近来了呀!”

  “我们还有地理优势。黄河水深浪急,波涛汹涌,渡口也少。且东岸多土山,西岸则多悬崖峭壁,过河只能漕渡,这显然是易守难攻。日军想实破我军这条防线,也并非易事。”毛泽东一边听,一边思考,并开始点头:“那么,你谈谈具体的河防办法吧。”

  “按主席几次谈话精神,我们采取了这样一种分段设防,紧密配合的办法..”肖劲光又详细汇报了河防部署。毛泽东听完后,又接上一支烟,说道:“你按下面内容拟一份电文,给贺龙他们。”说完,毛泽东便开始口述。

  肖劲光连忙拿过笔纸,记录并稍加整理,一份字数不少的电文放在毛泽东面前,内容如下:

  贺肖关甘,王孙并过朱彭周:

  甲,为保障我河东部队能在晋省支持艰苦持久的游击战争,及于必要时能迅速安全西渡,且增加敌人河渡之阻碍,故河防之巩固为日前紧急任务。

  乙,已将整个河防线由神府马镇到宜川临真河划分三段,各段设河防司令部指挥之。

  1.从临真河以北到清涧之河口,设两延河防司令部。何长工任司令,以警卫五团为河防部队。

  2.从河口到葭县(今佳县)归五县警备区指挥,以七一八团及警备三团为河防部队。

  3.从葭县到马镇设神府区河防司令部,以神府保安营任河防部队。

  丙,为保障河东部队必要时实施西渡,拟选择以下地段之渡河要点:

  1.从三交到绥、米各渡口。

  2.两延间之马头及平渡两渡口。

  3.神府河防区内选择二三渡口(准备西北各兵团使用)。

  丁,每一渡河地段备置船二十只以上,大船每只可容百人,并征集必须的水手、舵手。

  为荫蔽我之企图,这些船只应荫蔽在河之西岸,并派兵看管,防敌毁坏及刺探。其它各渡口之船只,除在必要交通渡口留下一二只外,其余一律或者集中他处、或停泊西岸,并准备必要时破坏之。

  戊,凡对我军不需用之渡口,应按照计划有步骤地进行彻底破坏,并在沿河某些要点上,特别是我渡河地段上,利用天然险要,或破坏、或筑构相当程度的工事。其具体布置由各河防司令部负责侦察计划,并告我们。

  巳,两延及五县河防区已着手布置。关于神府区,请贺肖直接派人,或令王兆相派得力干部为该河防司令员,前往侦察布置一切,与指挥担任该河防之保安部队,并清转这神府特委知照。

  毛、肖

  毛泽东又看了一遍电文,拿起笔修正了两个地方,说:“照发!”说完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同时,肖劲光也署了名。

  留守兵团司令部。参谋处。

  参谋处人员你一句,我一句,愤愤难平:“不就是个赵老王吗,先收拾了再说!”“这种东西,兵不兵,匪不匪,有什么客气可讲。”

  参谋长曹里怀也是窝了一满肚子火:“我就不信治不了他赵老王。”

  赵老王原是陇东积匪,后来投靠国民党,一说是认马鸿逵做干爹,一说被国民党第八战区司令长官朱绍良收编,近来在边区四处骚扰,影响极坏,破坏作用极大。参谋处不断接到有关汇报,大家十分气愤。

  肖劲光从外面进来,见人人怒气冲冲,便问道:“出什么事啦?”

  参谋长曹里怀向司令员汇报了情况。

  肖劲光说:“我也正为此而来。刚才,找主席汇报工作时,主席就这件事指示我们,一定要把工作做得细些。”肖劲光一边说,一边坐下,“这样,先给马鸿逵致电,请他节制赵老王,并告诉他,我们这是先礼后兵。”

  曹里怀这才平心静气坐下来。

  陕北的春天,来得特别迟。都三月了,还冷风瑟瑟。

  然而,春天毕竟是春天。春的气息是挡不住的。

  肖劲光正打算出门,事出紧急。

  参谋长曹里怀急匆匆走进来:“司令员,神府河段,日军发起攻击。”

  说完将电文递给肖劲光。

  肖劲光简单看完电文,问道:“敌人有强渡之意吗?”

  “隔河炮击如此猛烈。应该说是有明显渡河意图的。另外,据河东侦察部队报告。敌人已寻得船只,虽然不多,但有几条大船。渡河企图应该属实。”

  肖劲光当即命令:“电告王兆相、张达志,要沉着应战,密切注意敌人动向。如敌人强渡,要待敌人开始渡河、趁敌队形密集之际给以猛烈射击。”

  曹里怀说:“敌人的进攻可能属试探性的。神府河段的地形对我还是十分有利的。”

  “正因为是试探性,所以要让他吃尽苦,在短时期不敢再望河西。”肖劲光说,“另外,你看在必要时,可另遣一部,过河袭击日军侧背,不过袭击时间要把握好,袭击部队动作要快、要狠,至少迫使进犯河防之敌退回兴县。”

  曹里怀衔命而去。

  肖劲光这才又带了几个人,直奔国民党延安保安司令部,满脸怒气。

  原来上午肖劲光在与一位国民党朋友闲聊中,得知国民党陕甘宁绥德专员何绍南路经延安,住在国民党延安保安司令部,何绍南近来接二连三地制造摩擦,寻事挑衅。肖劲光得知此消息,给毛泽东打了个电话。毛泽东说:

  “他来得好哇,就说我要见见他,讨教讨教!”所以,肖劲光才急着出门,闯国民党延安保安司令部。

  肖劲光很快找到何绍南。

  “毛泽东先生要召见我?”何绍南有点不相信。

  肖劲光一脸正色:“是毛主席叫我来请你的!”肖劲光有意把个“请”

  字说得又重又长。

  何绍南在那进退不得。

  “怎么,还请你不动?”肖劲光软中有硬,“害怕了?”

  “肖主任,你没有必要这样嘛。我们之间也许有些误会。但我绝对没你们说的搞什么摩擦嘛!”何绍南一脸赖相。“走吧,车在外面等你呢!”肖劲光催了一声,伸手拉过何绍南就往外走。

  毛泽东住所。

  毛泽东一脸肃然。

  何绍南向毛泽东行了一个举手礼:“毛先生,您好!”

  “何绍南,你破坏团结抗战,制造摩擦,已经到了专家级水平了呵!”

  毛泽东把双手抱在胸前,不怒自威。

  何绍南低下头,悻悻地说:“我没有破坏抗战,我也没有制造摩擦,毛先生,您说话要有证据。”

  “证据?”毛泽东突然声色俱厉,“我说话会没有证据!”说着,毛泽东站起来,双手叉腰,“你们清涧县政府串通土匪,冒充八路军四处抢劫,你们在吴堡暗杀了留守部队的一个副营长。要不要肖主任再跑一趟,提几个犯人来当面对证?”

  肖劲光补充说:“你的保安队在安定杨家园子袭击八路军,打死了我们十几个..”

  何绍南再不敢吱声了。

  “哼,你何绍南敢向我毛泽东要证据?”毛泽东来回走了两步,又停在何绍南面前,“我要呈请蒋委员长处罚你!”

  何绍南的脸由红变白,又由白变红。

  毛泽东点了一支烟。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眼睛盯着前面的墙壁:“何绍南,共产党是不好欺负的。你要好自为之哇!——肖主任,迭客!”

  何绍南灰溜溜地走了。

  从这里,肖劲光看到了毛泽东处理统一战线关系的细密、谨慎,又大刀阔斧。

  日军进一步进占黄河东岸一线据点。对河防采取分段重点进逼态势。

  留守兵团对所属部队下达了抗日总动员令和紧急备战的战斗命令。

  肖劲光根据敌我力量对比状况,对河防力量进行重新配置。

  警备六团,驻神府地区,守备葭县至贺家堡沿河渡口。

  警备八团,驻米脂地区,守备大会坪至枣林坪沿河渡口。

  警备三团,驻清涧地区,守备枣林坪至河口一带沿河渡口。

  警备四团,驻永坪地区,派一个营的兵力守护延水关、高家畔两渡口。

  警备五团,驻延长地区,守备凉水岩至清水关沿河渡口。

  同时,为了便于指挥,成立了两延(延长,延川)河防司令部;神府河防司令部;五县(绥、米、葭、吴、清)河防司令部。这三个司令部,作为留守兵团派驻当地的代理指挥机构。

  肖劲光坐在那里,手拿一份电文,想得很入神。

  曹里怀、张文舟站在那儿。

  好一会,曹里怀开腔道:“司令员,我们是不是对何绍南太客气了?”

  张文舟也说:“何绍南带头一闹,赵老王等政治土匪又大肆兴风作浪。

  这样一来,事情怕是..”

  肖劲光站起来:“老曹,你和大家研究个方案,我去请示主席。”

  自从与国民党摩擦反摩擦斗争变得错综复杂并日益紧张以来,为了掌握战线的策略方针,毛泽东亲自领导这一斗争。在这个问题上,肖劲光都格外谨慎,遇到重大决定和行动,肖劲光都要向毛泽东汇报。

  太阳西下,河流淌着满河夕辉,肖劲光沿着河堤,朝杨家岭中央机关走去。

  自1938 年日军飞机轰炸延安城之后,中共中央机关搬至了杨家岭,中央军委也迁往王家坪,留守兵团则转到与杨家岭、王家坪隔着延河的小砭沟。

  从这里到杨家岭十多分钟的小路。

  来到毛泽东住地,肖劲光开门见山:“主席,何绍南又在捣乱,绥德也有些紧张。”肖劲光一边说,一边将绥德警备区司令陈奇涵的电报递上去。

  毛泽东看完电报,皱起眉:“何绍南不思改悔呀!”

  肖劲光趋前一步:“主席,是不是我们有些软?”

  毛泽东把电报还给肖劲光,说:“是啊,要找个适当的机会把他赶走呵,要有理、有据、有节呀!”

  “现河防任务本来就是很紧,还要分心跟这种人纠缠不休,我看该来点狠的。”

  毛泽东伸手摸出一支烟,闻了闻,没点,便对肖劲光说:“向总司令、贺龙发报,先调王震三五九旅回防绥德,加强边区守备力量。告诉陈奇涵,绥德问题,一定要与你及时联系。——另外嘛,给何绍南的上司以你的名义发个电报吧.先报告一下。先礼后兵嘛。”

  肖劲光点头答应。

  “不、不!干脆以你和林伯渠主席的名义,起草致电蒋介石、孔祥熙,并抄送程潜、蒋鼎文,要求惩办何绍南,委任王震为绥德地区专员。措词强硬一些不妨。”毛泽东想了一想之后,坚决地说。

  肖劲光欣然领命。

  “我说过要告他何绍南的‘御状’,不能失信呀!”毛泽东说着,自己先笑了。

  肖劲光说:“也好让他何绍南知道共产党不好欺负!”肖劲光也笑起来。

  肖劲光拟好电文很快来到毛泽东案头送审。毛泽东读罢,或许觉得味道不够,便亲自提笔加了一段话:“请将该犯官何绍南加以逮捕,并解至陕北.

  组织巡回法庭,全民众代表参加审判,置之重典以肃法纪,而快人心!”

  电报发出不久,何绍南便在绥德消失了。

  摩擦专家被赶走了。

  当然,肖劲光知道,摩擦并不会就此绝迹。但他确实从中学到了毛泽东高超的斗争策略和斗争艺术。

  1939 年元旦。

  晋西大宁、吉县、永和一带的敌人兵分几路向河防进犯。

  肖劲光接到报告时,敌人已经分三股占领河东据点马头关、凉水岩、泥金滩。

  按照人们通常对生活的认识,元旦节应该穿起节日的服装,家人团聚,朋友相会,享受节日的愉快。

  然而,战斗岁月中的元旦,战士们守卫在冰天雪地的黄河岸边。

  敌人占据河东据点后,立即用十多门大炮开始隔河炮击河西守卫阵地。

  留守兵团河防部队在河西构筑了坚固的工事。敌人在炮火很难奏效的情况下,又调飞机十余架,对河西阵地进行轰炸扫射。

  白雪覆盖的黄河西岸,土石横飞。战士们沉住气,荫蔽在掩体内,等待敌人在河东岸露面。

  有的掩体被炸弹和炮火炸塌了。战士们用手一把一把地刨开石沙,从黄土堆中艰难地爬出来。许多爬不出来的战士,为自己没与敌人刺刀见红就“光荣”留下了深深的遗憾。

  敌人在狂轰滥炸之后,自认为对河西工事已破坏殆尽。于是,又派飞机投掷毒瓦斯弹。

  战士们毫不惊慌。

  敌人步兵开始在河岸出现了。战士们抖掉满身尘土,把仇恨的子弹推上膛。

  敌船开始划动了。

  河防部队战士的轻重武装一齐开火。

  船上的敌军无法抵抗,哇哇乱叫。

  尽管敌人也隔河开炮还击,但战士们头顶敌人的炮火,以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决不后退半步。

  敌船后撤了。

  接着又是更猛烈的炮火,又是飞机向河西阵地狂轰滥炸。

  战斗相持了一整天。

  夜,寒风嗖嗖。

  留守兵团河西机动部队,接到司令员肖劲光的命令,渡河袭击敌人的辎重和增援部队。同时,河防司令部与河东游击队联系,命其骚扰敌据点,使其无法立足。

  三天过去了,敌人一无所获。五天过去了,敌了除了伤亡数字不断上升,辎重粮料被烧毁,增援部队被拖垮外,其它什么也没有得到。

  第六天,敌人撤退了。

  河防机动部队趁机渡河,一阵猛追,咬住敌人激战数小时,然后安然撤回河西。

  千里河防在留守兵团战士的守护下,始终岿然不动。战士们把司令员“任务重于生命”的口号落实到行动上。

  肖劲光住处。

  莫文骅匆匆进来:“司令员,邓宝珊将军路过延安,您看如何接待?”

  肖劲光立刻站起来:“噢,邓将军是我们的朋友嘛,搞得隆重一点。”

  肖劲光一边说,一边来回走了两步,“这样吧.先请邓将军下榻交际处,晚上,搞个欢迎晚会,怎么样?具体由你负责筹办。”

  莫文骅刚转身准备抬脚,肖劲光又说:“哎,老莫,你再给政府那边打个电话,由边区政府和留守兵团联合主办这个欢迎会,这样似乎还好一些。”

  莫文骅表示照办。

  邓宝珊将军是甘肃天水人,早年加入过同盟会。他和中共早期从事革命的同志,如李大剑、刘伯坚等人有深厚的交往。在他任国民党新一军军长时,经过当时中共驻兰州代表谢觉哉和八路军办事处同志的努力,和中共建立了十分友好的关系。他曾利用自己的地位,保护过我们的同志,并将女儿送到延安学习,参加革命。1938 年5 月的一天,毛泽东突然打电话给肖劲光,要肖劲光一道去看望路过延安,住在一家骡马大店的邓宝珊将军。当毛泽东和肖劲光走进店门时,邓宝珊已经在门口迎候。邓宝珊身材高大、体格健强、满面笑容。大家一见如故。毛泽东还在交际处摆了酒席,请邓将军吃饭,给肖劲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后来,邓将军由某集团军副司令改任晋陕绥边区总司令,肖劲光还专门给邓拍了一份电报,以表祝贺。电文开头写道:

  兹值敌寇亟图西犯之际,晋陕绥边区,实为西北门户,将军能一韬虎略,声威早著,今公坐镇三疆,敌胆突寒。展宏献而建奇勋、逐胡马而奔汉北,可预期也。

  给邓宝珊将军以极高的评价。从此他们成了性情十分相投的友人。

  晚会开始了。

  邓宝珊作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他说:“我中华民族之前途有二:一存,一亡。欲存则全体应加强团结。因为只有团结,才是抗战胜利的基础。要团结则大家都要说实话,彼此有不好的地方,要坦白地进行批评,要尽量消灭一切不应有的摩擦,这才是加强抗战力量的真办法,好办法。”

  邓宝珊将军真诚率直的发言,博得了全场所有人员的热烈掌声。

  肖劲光也在欢迎晚会上讲了话,他热情赞扬了邓宝珊将军以民族大义为重的磊落胸怀和真诚待人、豪侠结友的高尚情操。

  晚会结束之后,肖劲光把邓宝珊将军一直送到交际处招待所。

  “肖主任,请你代我问候毛主席。他日理万机,我不便打扰啊。”邓宝珊说道。

  肖劲光说:“如将军有话,我可转请主席安排!”

  “不必了,不必了!来日方长。”

  肖劲光握着邓将军的手:“国民党中的有识之士,我有很多朋友。但与将军交,劲光格外惬意呵!”邓宝珊也感触至深。杨家岭。毛泽东住处。

  当肖劲光匆匆赶到毛泽东窑洞的时候,毛泽东正在和王若飞谈话。

  “中央决定,由你们两人到秋林去同阎锡山谈判。”毛泽东看着刚刚坐下的肖劲光说。

  原来,在近一个时期内、摩擦不断升级,国民党反共活动迅速扩大。

  胡宗南首先在陕甘宁边区纠集地方反共势力,向西部的陇东地区、南部关中地区发动进攻。他们到处袭击八路军驻军,摧毁地方政权和抗日民众团体,捕杀工作人员,先后占领了八路军驻防的宁县、镇原、旬邑、淳化、正宁等5 座县城。

  在山西,阎锡山更是紧步胡宗南后尘有过之而元不及。在日本进逼面前,阎锡山一退再退,最后退守晋西南一角。但他却把八路军看成异己力量。他一面密谋勾结日军,又一面准备抢占八路军驻守地区。1939 年12 月,阎锡山调动四个军又一个师、一个旅的兵力围攻驻守在晋西南地区的决死队第二纵队和八路军晋西独立支队,破坏永和、石楼、洪洞、蒲县等六个县的抗日民主政权和群众组织,杀害干部及八路军晋西独立支队后方医院伤病员数十人。同时,阎的第八集团军孙楚部先后对晋东南地区的决死队第一纵队、第三纵队和八路军发动进攻、摧毁沁水、阳城等七个县的抗日民主政权,屠杀共产党员和群众五百余人,抓捕一千余人。随后,阎锡山又命赵承绶部在晋西北向决死队第四纵队和暂一师进攻。

  针对阎锡山的猖狂行为,八路军各部奋起反击。晋西北八路军三五八旅和决死队在临县地区向赵承绶发起攻击,歼灭阎军一部,赵弃城逃跑。贺龙、关向应率一二○师主力,由冀中回撤晋西北,肃清了顽固势力。晋东南八路军集中打击了孙楚部。三八五旅、独立支队在地方游击队的配合下,在榆林地区歼灭部分阎军,巩固了太南、太岳根据地。

  阎锡山的军事进攻被打退之后,中国共产党从大局出发,主动停止摩擦。

  毛泽东这才委派肖劲光、王若飞到陕西宜川秋林镇与阎锡山谈判,向阎讲明中共关于维护山西新、旧军团结和拥阎抗日的主张。

  毛泽东给肖劲光布置任务后说:“肖劲光是‘朝廷命官’,这次谈判你是首席代表,若飞同志是助手。”

  肖劲光笑笑,真诚地说:“我这个首席代表是名义上的喽,真正谈判还是靠若飞同志。”

  王若飞时任中共中央秘书长,堪称外事谈判能手。他也笑了笑说:“劲光同志既是留守主任,又是司令员,文武兼备,我只是给你参谋参谋。怎么样,看得上我这个参谋长吗?”

  毛泽东见两人谦虚起来,便说道:“阎锡山是欢迎你们这样客客气气的哟。”说着,拿出一封信,“这封信,你们交给阎锡山。就说我毛泽东问问他,抗战之初,我们合作得不错嘛,怎么现在又变了呢?”

  肖劲光接过信:“请主席放心。”

  毛泽东站起来,若作思忖,说道:“也要警告他,共产党以忍让为怀,但决不软弱可欺。我在信中写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就是我们的原则。请他三思而后行。”

  说完这些,双手叉腰的毛泽东透体正气,满面肃然,充分显示出共产党人凛然难犯的威严。

  陕西宜川秋林镇。阎锡山行营。

  青砖青瓦的深宅大院。门前岗哨林立。处处森严壁垒。

  肖劲光和王若飞下榻在大院之外不远的一座客房内。

  阎锡山自知理亏词穷,竟然以身体不适之由避而不见。

  肖劲光两眼直冒火星。怎么说,肖劲光也是八路军总留守处主任嘛!

  王若飞在一旁冲来人一笑,说道:“阎长官身体有恙,自当细心将养,我们既来之,则安之,在这等他几日,也不妨事。”

  来人碰了个不硬不软的钉子,走了。肖劲光和王若飞仔细地分析了情况。

  商量对付阎锡山“闭门羹”的措施。

  两人决定,先把他们抵秋林与阎锡山谈判的消息通过适当途径造成适度影响,让阎锡山不能不见。

  次日早饭过后。

  院子里一阵嘈杂。门口的卫兵在向什么人反复说明什么。

  肖劲光和王若飞慢慢踱到门口。两人相视一笑,知道昨晚的行动已经产生效果。

  “我们要见见八路军代表。”

  “阎长官不会反对我们采访八路军代表的。”

  卫兵没有办法,只得用枪横在门口。

  “什么事,让他们进来吧!”肖劲光一身戎装,一副黑边眼镜,和王若飞出现在门口。

  “我是《中央日报》记者。”

  “我是《大公报》记者。”

  五六个人一齐涌进院子,有的掏出记者证,有的则口头介绍自己的身份。

  “你们有什么事情?”肖劲光威严地问道。棱角分明的脸上是一副凛凛神情。

  “我们想采访一下两位。听说陇东一带屡屡发生摩擦事件,请八路军代表谈谈事情真象。”《大公报》记者首先开口说道。

  肖劲光和王若飞站在客房大门外的台阶上,望着院子里的记者。

  众记者被二人的气势先震慑住了。

  肖劲光推了推眼镜,说:“陇东摩擦完全应该由对方负责。我们正是为此事而来。”

  “您能说得具体一点吗?”

  王若飞轻轻往前迈了半步,目光犀利直逼众人:“陕甘宁陇东有淳化、旬邑、正宁、宁县、镇原五县,为国民党三三三次会议划定,为八路军防地,于蒋委员长认可。现在被人‘攻占’。倘无人有意破坏团结抗日,陇东摩擦何出之有?”王若飞言简意赅,字字掷地有声。

  “请问陕甘宁边区纷纷驱赶国方县长,可有此事?”

  “有!”王若飞斩钉截铁,“为什么要驱赶他们呢?现举一人为例。绥德专员何绍南派人化装成八路军走私军火、贩卖鸦片,奸淫妇女、抢人财物..请问诸位,哪一位敢说这不该赶!”

  肖劲光在一旁厉声喝道:“要不是共产党宽容为怀,以民族大义为重,他一百个何绍南我也就地正法了。”

  众记者还要往下问。王若飞朗声说道,“我此次与肖主任来秋林与阎长官谈判,昨日刚到,至现在尚未谋面。因此,诸位想要听点什么,问点什么,稍候几日再来,必有佳音告知诸位。”

  “请问,阎长官何时能与两位详谈?”

  “阎长官身体稍有不适。想必很快即可康复,不过两三日、三四日吧!”

  肖劲光说。

  “请两位展望一下谈判结果如何?”

  “无可奉告!”王若飞两手一摊,“请诸位回去吧!”

  记者们走了。

  肖劲光和王若飞回到房子里准备与阎锡山谈判。因为他们估计,这样一来阎锡山是不得不露面了。

  果然如此!

  阎锡山行营客厅。

  五十开外的阎锡山,身体已经略显臃肿,面目全然老态。

  “肖主任,王代表,辛苦辛苦!老朽偶感风寒,怠慢之处请多包涵。”

  阎锡山坐在一把红木太师椅上,客气道。

  “哪里,哪里。”肖劲光一边答礼,一边将毛泽东的亲笔信递上。

  阎锡山慢慢展开信,仔细阅读起来。

  屋子里是一种微妙的沉默。

  阎锡山读完信,把信慢慢放到桌子上,说道:“有一些事情,可能是误会。”

  肖劲光看着轻描淡写的阎锡山,气不打一处来:“误会?请问阎先生,晋西以两个军又四个师的兵力,企图消灭我决死队。这种大规模的行动,是误会能解释的吗?”

  阎锡山听了肖劲光一针见血的反问,脸都红了。

  王若飞见状,说道:“我们来前,毛泽东主席亲自找我们谈话。他说,抗战之初,阎先生和我党的合作是可以的嘛,为什么现在要跟着蒋介石的指挥棒转呢?他反复交待我们,要向您阎先生讲清楚,共产党是诚心实意要同国民党合作抗日的。同室操戈,让日本强盗高兴,怕成历史罪人啊。”

  王若飞这一段话,说得有理有据,加之处处以毛泽东口吻,说得阎锡山无言以答。

  肖劲光又接着道:“我们奉命前来,当然不是为了过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们是为今后而来的,希望阎先生就今后的共同抗日能有诚意,希望阎先生能与我们就减少摩擦事宜达成共识。”

  “好,好!我们谈谈,好好谈谈嘛!”阎锡山尽管老奸巨滑。但此时已经难有开始的那种满脸轻描淡写了。

  阎锡山这几个月,制造摩擦,掀起阵阵反共浪潮。其实,他自己也知道,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一方面,是八路军的有力反击,叫他有苦难言;另一方面,日本人也没守信义,在东边给阎部造成重压态势。他已经感到得不偿失。

  谈判基本顺利。

  在谈判结束的时候,肖劲光又重复了毛泽东主席在给阎的亲笔信中提到的那四句“原则”。

  阎锡山不自然地笑笑,说:“毛先生讲‘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似乎太强硬了。能不能改成‘人若犯我,我必自卫’呢?这样在报界公布似乎好一些。”

  王若飞一边站起来,一边说:“个别字怎么用,我想并不重要。只是毛泽东主席的意思请先生务必明白。”

  谈判结束了。

  肖劲光和王若飞完成了党和毛泽东主席交付的使命。

  当肖劲光、王若飞回到延安向毛泽东汇报阎锡山最后的请求时,毛泽东说:“你们再告诉阎锡山,四句话,一个字也不能改。”

  肖劲光从毛泽东住处出来,急勿匆往回赶。

  刚走不多远,毛泽东的警卫人员赶过来,“肖司令员,主席让你等等。”

  肖劲光立即调转脚步。

  走近毛泽东窑洞,肖劲光看见毛泽东披了件衣服走出来。

  “劲光呀,好久没散步了。今天我送送你吧。”毛泽东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送是不敢当的。那我就陪主席走走吧!”肖劲光又转回脚步。

  两人一边走,一边谈起国民党最近在反共问题上又有新花招。

  毛泽东说:“不要指望蒋介石发善心。他的花招是层出不穷呵。不过,他有千变万化,我有一定之规喽。你这个留守主任不能掉以轻心。天下不太平呵!”

  肖劲光应道:“自从太平洋战争爆发以来,美国参战了,蒋介石似乎翅膀又硬了一些。”

  “美国政府支持他也是有限的。何况,美国也不是铁板一块嘛!”毛泽东对此显然有很深很熟的思考。

  走着、走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警卫员立即朝前跑过去。

  原来是女大的两个学员为了一双袜子的事争执不休。

  毛泽东听了笑着问道:“劲光呵,你说这两个女讶问题出在哪里?”

  肖劲光没加思索:“女孩子嘛,容易斤斤计较,天生的呀!”

  “是嘛?”毛泽东又问道。

  肖劲光答道:“是呀,前天,女大一个女同志在石坎下洗衣服,我们一个战士把一块小石子踢下去,正好打着了她的头,双方争执起来。这个女同志说战士是有意的。战士又说自己是无意的。这件事到现在还没解决好呢。”

  “这就对了,你肖劲光就解决不好这件事情喽!”毛泽东半真半假地说道。

  肖劲光也不在乎:“这种小事也确是没有时间纠缠。”

  毛泽东刹住脚步:“这件事在她们是小事,在你可就大了呀!”

  肖劲光这才注意到毛泽东是认了真的:“主席,您是说“不管怎么样,这个战士要作自我批评,毕竟打了人家的头嘛!”

  肖劲光没吱声。

  毛泽东又接着说道:“遇到问题首先要批评自己,然后再去批评别人,别人也才能作自我批评,这要成为一个原则。凡是处理内部的团结问题,都要这样做。”

  肖劲光边听边走边想,顿时觉得毛泽东看问题就是与众不同。

  从这一天起,肖劲光才开始把批评与自我批评的关系作为处理内部问题的一个原则教给他的部下和战士们。

  从毛泽东那儿回来,天渐渐暗下来。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肖劲光感到格外敞亮。在毛泽东身边工作这几年,自己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

  肖劲光踏进门坎,电话铃响了。

  肖劲光拿起电话机。电话是总后勤部部长叶季壮打来的。

  “什么?蒋介石又停止发饷了?”肖劲光对电话筒声喊道。

  “这一次不仅停饷,一切供给都停止了。粮食、被装、武器、弹药,都停了。”电话里是叶季壮忿忿的声音。

  “这叫什么统一战线?..”肖劲光怒火中烧。

  “问题很严重啊,总部也一无所有。要自己想办法。”

  肖劲光放下电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自己想办法?一万多边区部队的衣食住行,这个办法怎么想?天气已经变凉了,棉衣呢?肖劲光真有些急了。

  肖劲光坐了一会,又操起电话:“是高岗同志吗?——我这问题出大了啊,找你救‘火’呵,问题是这样的..”

  高岗是陕甘宁边区党委负责人,肖劲光给他打电话,希望他能帮帮忙。

  然而,高岗的回答叫肖劲光很失望。地方和地方部队也困难。

  肖劲光又给边区政府主席林伯渠打电话。林伯渠回答的内容与高岗的大同小异。

  肖劲光默默地坐在办公桌前。

  夜色渐浓。

  杨家岭。毛泽东住处。

  毛泽东从内屋走出来。肖劲光、林伯渠、高岗连忙站起来。

  “坐、坐,围着这张小饭桌,一人一方嘛!”毛泽东一边落座,一边说。

  “各家的困难都解决得怎么样了?”毛泽东今天下午特地约了这边区三大家来谈“反封锁”问题。

  “主席,是有困难啊!解决了一些,但没能从根本上解决!”林伯渠答道。

  “同志们啊!”毛泽东敛起笑容,“我们到陕北来干什么的呀,是来干革命的。干革命蒋介石就不高兴。现在日本帝国主义、国民党顽固派,要困死我们、饿死我们。我们怎么办?我看有三条办法:一是大家解散回家去;二是不愿解散,又没办法,等着饿死;三是靠我们的双手自力更生想办法,克服困难。你们说哪一种办法好呀?”

  “当然是第三种喽!”三人异口同声。

  “对,对!战士们有两只手嘛。难道还真被饿死不成!”毛泽东说着站起来。“我想呵,在陕甘宁边区,搞一个轰轰烈烈的大生产运动,让日本帝国主义、让国民党顽固派看一看。让他们知道,共产党是打不倒的,拖不垮的也是锁不住的。”

  三人开始明白毛泽东的谈话内涵。

  “据我看,我们现在也有这个条件。日本帝国主义是顾不了这黄土高坡了。国民党进攻边区就要失去民心,在全中国人面前理亏。我们就在这儿用我们的双手绣出一个陕北的江南来,让敌人看一看!”

  大家顿时豁然开朗。

  肖劲光为毛泽东这种诗人的天才想像和政治家的伟大气魄的奇妙结合,折服得五体投地。

  由此,一场声势浩大,深入持久的大生产运动在边区开展起来,它创造了中国战争史上军队生存发展的一大奇迹。

  1945 年。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接近最后胜利。

  1 月,苏联在东线一千两百公里长的战线上向德军发动强大攻势。3 月, 美、英等国在西欧的军队渡过莱茵河,攻入德国腹地。

  4 月下旬,苏联突破德军防线,完成对柏林的包围。5 月2 日,攻占德国柏林。

  5 月8 日,德国最高统帅部宣布无条件投降。

  德意法西斯的覆灭,使日本法西斯陷于完全孤立的境地。6 月下旬,美军攻占冲绳,完成越岛进攻的最后一战。8 月6 日、9 日,美国先后在日本广岛和长崎各投下一枚原子弹。

  8 月9 日,苏联军队从东、西、北三面沿一千二百里战线进入中国东北。

  8 月10 日,蒙古人民共和国宣布对日作战。

  8 月15 日,日本天皇裕仁以广播《终战诏书》的形式,向公众宣布无条件投降。

  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以人类战争史上的奇观结束了。1945 年7 月。枣园。

  毛泽东和肖劲光进行着一次推心置腹的长时间谈话。毛泽东一边抽烟,一边反复说:“高干会上,有同志批评了留守兵团,但兵团这几年成绩是主要的。”

  “都过去一年多了。我也有了新的认识。”肖劲光说。“有了新的认识就好哇。不过,实事求是地说,留守兵团从那样一个比较散乱的状况,经过艰苦努力,白手起家,到现在这样一支训练有素的正规部队,也的确不容易。”

  毛泽东说。“要说这点成绩,也是在中央军委和您的关怀下取得的。”肖劲光诚恳地说。

  “最近,要大家学联共(布)党史结束语。你读了没有啊?”毛泽东问道。

  “读了几遍,还没完全领会。”

  “如果党陶醉于胜利骄做起来,如果它不再注意工作中的缺点,那它就当不了工人阶级的领导者。”毛泽东边说边站起来伸伸腰。“这是第五条吧。——劲光呀,人也是这样呵。今后的路还长,党和人民还会给更重的担子你挑。最重要的就是不要骄做,要多看自己的缺点。”

  “主席,我记住了。”肖劲光向毛泽东表示,”请您放心。”

  毛泽东这才有了送客的口气:“好,好,这就好。回去之后,把这八年的历史好好回顾总结一下。——有益处的呀!”

  肖劲光表示一定照办。

  肖劲光从毛泽东那里回来,一夜没有睡着,他想了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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