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实为国家民族之损失 (2)

作者:王兴东,陈宝… 字数:6658 阅读:16 更新时间:2016/06/09

第20章 实为国家民族之损失 (2)


  任潮先生并转各位同志先生:在几个月以前,拜读任潮先生大函,希望祥到欧洲并到苏联看看,几个月来,同苏联朋友商酌已经准许。此次出发,也费了很多周折,因为祥之护照,已经过期,小袁世凯同美国资本主义的走狗,结合在一起来压迫我们。次数之多,不必说了。……因为种种原因,实在不能不离开美国。以祥的判断,美国正在步法西斯的后尘,压制黑人,随便杀,杀了无事;压制自由分子,随便抓起来问罪,对犹太人、红人、华侨,都是用非人的待遇。资本家的大亨们,把百分之九十八的报纸,全拿在他们手里,百分之九十九的杂志,各项刊物都是他们自己的工具,一句真话看不见,满篇满幅都是造谣言,毁谤工农大众。……前者寄的《我所认识的蒋介石》,是寄给翦伯赞先生转请任潮先生指教的。那是一件铲蒋工作,希望能早日印出,或择要在报纸上发表为最好。……特此恭祝健康!许多位同志,女的男的老的少的,都请任潮先生代祥致恳切的敬意!
  弟冯玉祥敬启八月十二日亚历山大港寄
  1948年8月15日,“胜利号”客轮抵达埃及北岸的亚历山大港。客轮在这里短暂停留,冯玉祥托人寄出了给李济深的信件。客轮起航时,装载了在亚历山大港上船的1500名返国苏侨。客轮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进入黑海,首先抵达黑海东岸高加索的海口巴统,把在亚历山大港上船的1500名返国苏侨送上岸,8月21日,“胜利号”客轮离开巴统,横穿黑海,向敖德萨进发。
  1948年8月22日下午1点,“胜利号”客轮已经到达了敖德萨附近的海面,再有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可以抵达目的港,眼看就快结束这次航行了。在海上漂泊了近一个月的旅客们,都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欢快心情。
  冯玉祥、李德全夫妇在自己的头等舱里与五女颖达和六女晓达聊着天。
  “嗯……”冯玉祥扬起手表看了看,“用不了一天……就到了。”
  “噢——总算到了,太好啦!乌拉——”19岁的六女晓达像这些天看的苏联电影里的人们在欢呼的时候那样叫着。
  “乌拉什么?这么好的条件……还不满足吗?”冯玉祥笑着问。
  “是啊,这条船比上回那条美国船……好得没法说了。”李德全附和着。
  “要觉得好,到了岸别下船继续坐。金丝笼子好不好?老关着也受不了啊!”
  “这孩子,倒会说!”冯玉祥笑着嗔怪道。
  “本来嘛!”
  “哎——晓达,上了岸,你最想干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呢?”李德全问。
  “嗯……我想……好好洗个澡!”说完她意识到有男性在场时,脸红了。
  “你呢?”李德全又去问五女颖达。
  “我……想吃——冰激凌!”
  “馋猫儿!”
  “你才馋猫儿呢!”
  “你馋猫儿!”
  “你馋猫儿!”
  姐妹俩扭成了一团。
  “别闹了!”冯玉祥深深地吸了口气,“一股烟味儿……”
  “烟味儿?”晓达瞪着大眼睛诧异地问。
  “我也闻到了!”李德全说。
  一股黑烟在舱门那块儿的顶部冒了出来,一股烧焦了的味儿迅速扩散……
  “不好!着火了!”冯玉祥判断说。
  他的话音还没落,晓达就像箭一样地向楼梯跑去,一转弯儿就没影儿了。冯玉祥怕晓达出事儿,紧跟着她离开了舱房。李德全考虑到丈夫走的时候没穿大衣,怕外面冷,找到冯玉祥的大衣后也来到甬道。这时,甬道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充满了刺鼻的气体,令人窒息。在黑暗中,李德全隐约听到丈夫的呻吟声,想冲过去抢救,但火焰已经烧灼着她的脸部和左手,热浪使她只能挣扎着往后退,退回舱房,昏倒在地板上……
  此时,冯理达和罗元铮正在他们的舱室里午休,都睡着了。
  一阵凄厉的警报声把他们惊醒。
  “铮,有情况!”
  “嗯?”罗元铮揉着惺忪的眼睛。
  “警报!”
  两人急忙穿好衣服,跑出舱室,看到船上有一处冒着浓浓的黑烟。
  “不好!是爸爸他们那儿!”冯理达说。
  两人跑到冯玉祥夫妇住的头等舱门前,发现黑烟果然是从这里边冒出来的。冯理达拼命地拍打着舱门,可是舱门关得死死的,里面也没有一点反应。
  “铮,快!快去叫人!”
  罗元铮转身就跑。这时,冯理达的弟弟冯洪达和冯玉祥的秘书赖亚力也来到头等舱门前,跟冯理达一块儿砸门,门纹丝不动。罗元铮回来了,带来了四个苏联海员,扛着消防斧,拿着灭火器。连砸带撬的结果,总算是把舱门打开了,滚滚浓烟夺门而出。
  18岁的冯洪达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忍受着浓烟和热浪,冲过甬道,闯进冯玉祥夫妇居住的舱房,在舱房里摸来摸去,突然,脚下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知道是躺在地板上的人,他背起这个人冲出舱房,冲出甬道,冲出舱门,到了外面才发现,这个人正是母亲李德全。躺在甲板上,呼吸到了室外的新鲜空气,李德全剧烈地咳嗽起来,她苏醒了……
  “你爸爸和晓达呢?”李德全问儿子。
  “爸爸——”冯理达和罗元铮在舱房里喊着,但没人答应。
  甬道里一片漆黑,浓烟弥漫,呛得人透不过气来,什么也看不见。烈火越烧越旺,来势凶猛,仿佛要吞噬客轮上的一切……一个苏联船员用灭火器左右横扫,浓烟多少淡了一些,罗元铮看见小妹冯晓达倒在地上,抱起就往外跑。
  冯理达透过弥漫的浓烟四处寻找,终于在甬道里靠近舱门的左近看见了父亲,父亲那魁梧高大的身躯软软地躺在地上,她上前抱起父亲,父亲毫无反应,两臂无力地低垂,而父亲沉重的身体又不是她一个人可以拖得动的。
  “爸爸在这儿!来人哪——”
  赖亚力和苏联船员们闻声赶来,七手八脚地帮着把冯玉祥抬出了舱门。
  躺在甲板上的冯玉祥和冯晓达虽然还有体温,但已经没有了呼吸。冯理达急得直想哭,但医生职业训练的经历告诉她,现在要每秒必争,尽快恢复他们的呼吸,不然就来不及了!冯理达轮流按压着父亲和小妹的胸部,给他们做人工呼吸,可是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反应。冯理达忧心如焚,想到应当打强心针,或许有救。
  “元铮,快到医疗室去借急救器材!”她连忙吩咐丈夫。
  罗元铮转身就往医疗室跑。
  冯理达继续徒劳地给父亲和妹妹做人工呼吸。李德全也挣扎着爬过来了,她悲痛欲绝地望着一动也不动的丈夫和女儿。这时,她发现在丈夫的面颊上,有一块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灰色圆形痕迹。
  罗元铮两手空空地跑回来了。冯理达眼睛冒火地望着他。
  “不行!拿不出来,医疗室也起火了!”罗元铮狼狈地说。
  此刻,一具具乘客的尸体从“胜利号”不同的舱房里抬了出来。客轮上烈焰弥漫,浓烟滚滚,火势越来越大,整个船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救生艇被放到了海里,赖亚力、罗元铮、冯洪达劝李德全赶快下救生艇,但李德全不愿丢下躺在甲板上的丈夫,他们不由分说,硬是把李德全强行抬下了救生艇。
  冯理达回天乏术,欲哭无泪,惊惧地看着父亲那健壮宽阔的身躯和妹妹那娇小柔弱的身躯逐渐变冷……为了防止客轮爆炸,已经负了伤的苏联海员们不顾自己的伤痛,抱着冯玉祥的遗体,把他平稳地送到小船上。征战了一生的冯玉祥脸朝着天,平静地躺在小船上。此时,他已听不见他的女儿在旁边的啜泣声。
  “胜利号”客轮失控地漂泊在黑海上,浓浓的黑烟还在船上萦绕,海鸥在失事的客轮上空久久地盘旋,凄厉地叫着……
  在导致冯玉祥丧生的这场大火的起因上,存在着疑问。按照通常的解释,说是四层底舱的放映员在倒回几百卷放过的电影拷贝时,因为倒片速度太快,导致摩擦起火,引燃了所有的胶片,酿成了这次火灾。
  这个说法看起来很合乎逻辑。因为当时的电影拷贝胶片,用的是易燃的化学材料。据说,几吨这样的化学材料,可以在短短的几秒钟内燃烧净尽。
  可是,这种说法存在着明显的漏洞。因为放映过的影片,在归还拷贝时是无须往回倒的。而下一个放映单位接到拷贝后,在检查的同时就把拷贝倒成正的顺序。这个检查至关重要,如果发现了导致拷贝质量下降等的情况,就不能放映,而要立刻报告电影公司,追究前者的责任。反之,只要在后者的机器上放映就行了。
  明了放映员根本就用不着往回倒几百卷电影拷贝,因此所谓由此而导致火灾的说法就站不住脚了。放映员往回倒自己刚放映过不久的影片,只在一种情况下有必要,那就是他需要重新放映这部影片。先不说这种可能性大不大,即便能够成立,也只需要倒一部顶多两部影片,而不是几百卷。
  出了这次严重事故后,美苏双方当时就公开互相指责。苏联说是美国捣的鬼,美国说是苏联捣的鬼。李德全当时对火灾的起因虽有怀疑,但碍于苏联方面的善后工作处理得极其周到,就没有明确提出详细调查的要求。
  赖亚力先生在晚年对冯洪达说过:“据苏方的调查,大火是烈性炸药爆炸引起的。”这个说法与冯玉祥面颊上那块以前从未有过的灰色圆形痕迹正相吻合。
  之后,冯玉祥将军之死成为一个历史悬案。
  树间的知了显然是喝足了树汁,满意地知了知了地叫着,听着令人有些心烦。1948年8月28日下午,在西柏坡的办公室里,穿着衬衫的******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抽着烟。穿着西服的苏共联络员阿洛夫坐在他对面,师哲坐在旁边。
  “阿洛夫同志,请你来是想再次跟你谈谈……我为什么急于访问贵国,还请你把这些话尽快转告斯大林同志。”
  “好吧,******同志,您说吧,”阿洛夫说着掏出小本和钢笔,“我记一下。”
  ******对他认真的态度显然很满意,点点头,看着他打开本子,拿好笔。
  “如果说1947年我不急于访问莫斯科的话,那么到了今年,形势变了,我想尽快去莫斯科。我到那里同斯大林同志要谈很多问题,其中有一些问题是向斯大林同志请教的,有一些问题是请斯大林同志在可能的范围内给予帮助的。”
  师哲即时地翻译过去。阿洛夫低着头,刷刷地记着。******停住了,他吸了一口烟,思忖着,似乎在掂量着应当先说哪件后说哪件。阿洛夫抬起了头。
  “这些问题包括:第一,关于同小的民主党派和民主人士的关系问题,以及召开政治协商会议的问题;第二,关于东方革命力量的联合问题和东方各国共产党和其他党之间的联合问题;第三,关于同美国和蒋介石做斗争的战略计划问题;第四,关于恢复和建立中国工业(特别是军事工业、矿山开采业、铁路公路交通等的)问题,在那里谈谈我们需要什么;第五,关于3000万美元的财政借款问题;第六,关于同英法建立外交关系的政策方针问题;第七,一些其他的重要问题。”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停住了,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好像是为了整理自己的思绪,也好像是为了让阿洛夫有时间把以上各点记完。阿洛夫又抬起头来。
  “总之,为了使我们的政治方针同苏联完全一致,需要尽快进行协商。这些就是我急于访苏的主要目的。”
  阿洛夫回到驻地,立刻发出了这封电报。
  1948年9月7日下午,天空黑得像个锅底,大雨哗哗地下个不停,天好像漏了似的,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多水。天空中不时地打个耀眼的亮闪,劈个咔啦的炸雷,使天地都猛烈地震动一下。周恩来打着黑布伞,来到******的办公室。
  ******正在办公桌前写着什么,看到周恩来马上搁笔。
  “恩来,坐。明天召开政治局会议,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都安排好了。”周恩来神情凝重,把收好的雨伞立在一边,坐在椅子上。
  “对前方来的同志,生活要安排好。前方是战争环境,条件差,不像我们。”
  “是,主席。”
  ******掰着指头计算着出席这次****中央政治局会议的人数。
  “7个政治局委员,14个中委和候补中委,10个重要工作人员;华北、华东、中原、西北的主要负责同志,除了东北的****、罗荣桓,都来了。这是日本投降以来,到会人数最多的一次中央会议吧?”
  “嗯。”周恩来情绪不高地应着。
  “哎,恩来,你的脸色很难看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啦?赶快让大夫看看。”
  “我身体没事。”
  ******又观察他一下,想了想。
  “那……是不是有什么坏消息,说出来嘛,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冯玉祥将军……8月22日……在黑海上遇难了。”周恩来哽咽地说。
  ******全身陡然一震,两只眼睛愣愣地盯着周恩来。
  “怎么回事?”
  “在离目的港还有一天路程的时候,约在下午1点的时候,客轮突然起火,冯将军和他的小女儿遇难了……”
  ******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好像被定身法定住了一样,眼睛失神地望着前方,久久不语。屋子里静极了,只能听见外面哗哗的雨声,好像乱鼓捶击着人心。
  很久很久,******长叹了一口气。从衣服口袋里摸出半支烟来,由于手抖得厉害,火柴一连划了好几根,都没有点着。
  “是特务干的吧?”
  “现在美苏双方互相指责。据苏联的解释是由于船上携带的电影胶片着火,没有查到特务加害的痕迹。这次事故还死了三个苏联中委和二百多个苏联人。”
  “冯将军的其他亲人呢?”
  “夫人李德全和其他孩子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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