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各民主党派拥护 《 五一口号 》 (2)

作者:王兴东,陈宝… 字数:6511 阅读:5 更新时间:2016/06/09

第11章 各民主党派拥护 《 五一口号 》 (2)


  粟裕41岁,个子不高,脸瘦削,眼窝深陷,双眼皮明显,两只眼睛眍眍的很秀气,有典型的中国西南少数民族的形象特点。人显得很精干,眼神里流露出智慧和自信。他是个打仗肯动脑子、讲究用巧劲儿的儒将,有“常胜将军”之誉。
  “主席,我的电报是不是干扰了中央的决心哪?要是这样……那我的罪过就大了。”粟裕显得有些忐忑。
  “没有罪!”毛泽东好像驱赶眼前的烟雾那样,用夹着烟的右手在眼前挥了一下,“有么子罪呀?你粟裕不但无罪,而且有大功啊!去年,也是在这个时候,你们在山东打了漂亮的一仗……”
  “孟良崮战役。”粟裕说。
  “全歼了蒋介石的王牌军七十四师。有两个人没有想到哇,一个是……”
  “蒋介石。”粟裕有把握地脱口而出。
  毛泽东看着他点点头。
  “另一个是……”毛泽东故意收住了话不往下说。
  “陈诚?”粟裕想了一下,把握不大地猜测。
  毛泽东摇了摇头。
  “何应钦?”
  毛泽东又摇了摇头。
  “白崇禧?”
  毛泽东依旧摇了摇头。
  “越说越远了。就是我毛泽东啊!不是你们打得这样好,”毛泽东向陈毅、聂荣臻这边挥了一下,又用持烟的手指指了指脚下,“中央也坐不到这里。中央的决心会不会被干扰,不取决于有没有人干扰,而取决于它是不是正确。如果不正确,这样的决心可以干扰。这样的干扰,我们欢迎啊!如果它是正确的,那你粟裕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干扰不了哇!好啦,闲话少叙,你就竹筒倒豆子吧。”
  “好,既然主席这样说,那我就不客气地斗胆直陈了。”粟裕站了起来,“我认为,华野渡长江南下,自然会给敌人造成很大的威胁,这是没有疑问的。问题是,这是不是我们现在对华野这十万大军最好的使用?我认为,不是……”
  会议室里回荡着粟裕的声音,人们甚至忘记了吸烟,静静地听着,思考着。这次中共中央书记处扩大会议三项议题中的两项,把战争引向国民党地区和反对无纪律无政府状态这两点,都使粟裕的建议显得有些不合时宜。而且,在党中央和毛泽东面前,像粟裕这样的一个野战军的领导毫无顾忌地直抒胸臆,也不多见。
  “华野渡江南下,未必能达到吸引蒋介石军队大批回防的目的,反而势必削弱我中原战场的力量,增加我军在中原战场打歼灭战的困难,不利于迅速改变敌我双方的兵力对比,也难于在短时期内改变中原的战局。所以,我主张华野暂不渡江,留在江北打几次大仗,多消灭一些蒋介石王牌军第五军的部队。在中原作战的好处有四点……”
  粟裕口若悬河,侃侃而谈。毛泽东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眼神不聚焦地望着屋顶和墙壁结合的部位,仿佛入了定。手上的香烟缓缓自燃着,烟丝悄悄地变成了烟灰,长长的,轻轻一动就会断。刘少奇低着头,手撑在太阳穴处,凝眉沉思,像是一尊思想者的雕像。朱德用信任和欣赏的目光端详着粟裕的每一个动作。周恩来双手抱肩,两道剑眉随着粟裕的话轻微抖动。任弼时叼着烟斗,视线透过厚厚的眼镜片,在会议桌上不定地游移着。陈毅睁着大眼睛,关切地望着他的副手。聂荣臻两手交叉,目光平视前方,好像在用耳朵咀嚼粟裕的每一句话……
  粟裕终于说完了,他坐下来,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眼巴巴地望着毛泽东,渴望立刻得到一个确定的评价。
  毛泽东站了起来,抖了一下烟灰,有意无意地躲开了粟裕的目光,面无表情。
  “好,你……”毛泽东指了一下粟裕,“的任务完成了。下面就是吃饭,看戏,睡觉。其他人,吃完饭,继续开会。散会!”
  粟裕吃饭时食不甘味,看戏时心不在焉,睡觉时一夜无眠……
  这个会开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傍晚,粟裕在陈毅的陪同下来到毛泽东的办公室。
  “来来来,坐坐坐。二位都是远道而来的稀客呀。”
  “主席,”粟裕迫不及待地问,他可真是憋坏了,“中央到底是怎么考虑的?”
  “噢——”毛泽东感到有些新奇,“陈老总没有给你透露一点吗?”
  “没有,”粟裕一晃头,“他说他没有权力说,让我自己问您。”
  “陈老总真是遵守纪律的模范哪!”毛泽东由衷感叹说。
  “是啊!老总是模范。您就说吧,我挺得住。”
  “你自己怎么看呢?”
  “说实话,我后悔了。”
  “哦,后悔啥子啊?”
  “我昨天太狂妄了,班门弄斧,不知天高地厚啊!”
  “要干成点事业,没有一点子狂妄还不行?!”
  “嗯?”粟裕一愣。
  “我倒是蛮欣赏你这股劲头?!”
  粟裕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中央昨天研究了一夜呀,”毛泽东说,“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接受你的意见。华野暂不渡江南下,而是仍然留在汴徐线南北地区,作战四至八个月,争取歼灭国民党第五军等部的五六个至十一二个正规旅,然后再南进渡江。”
  粟裕太激动了,一下子站了起来,给毛泽东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主席请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坐坐坐,话还没有说完哩。中央决定调陈毅同志到中原局工作……”
  “啊——那我们华野怎么办?”
  “莫慌嘛,中央决定由你担任华东野战军的司令员兼政委。”
  “不行不行不行,”粟裕连连摆手,“我可没这个能耐!”
  “大丈夫为国立功,正当其时嘛。”陈毅急了,“粟裕,你缩啥子!”
  “哎——我说粟裕,你昨天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到哪里去啦?”
  “昨天是昨天,那是讨论问题,今天不同。”
  “有啥子不同?”毛泽东故意顶真儿地问。
  “我晓得我能吃几碗干饭,我还有这个自知之明。华野离不开陈老总!”
  “粟裕你不要乱弹琴,啥子华野离不开陈老总?锤子!”陈毅说了句粗话。
  “中原局那边也需要陈老总啊!况且中央已经定了,也不能收回成命。”
  “如果中央一定要他去也可以,但他还得是我们华野的司令员兼政委。”
  “这就不好办喽……”毛泽东站了起来,在屋里踱着步子,忽然他转向粟裕,“粟裕,你看这样办好不好,陈老总还是去中原局,仍然兼任华野的司令员和政委。但是,由你担任华野的代司令员兼代政委,这样,你能不能接受?”
  “嗯……好吧,这样我能接受。”
  “好,就这样定了。粟裕,我毛泽东要给你记一笔账啊!”
  “什么账?”
  “屡屡‘抗命’!”说完,毛泽东笑了。
  三个人一起笑了。
  中共中央书记处扩大会议讨论了三项议题:一、把战争引向国民党地区;二、发展生产,减轻人民负担;三、反对无纪律无政府状态,适当缩小地方权力。大家围绕着这三项议题,热烈地讨论了好几天。
  对《五一口号》播出好些天了,各界还没有什么确切消息,毛泽东很着急。夜里,周恩来来到毛泽东办公室。
  “主席,同志们都说,你今天归纳得好,又概括,又形象。”
  “也谈不上好,都是些大白话,连打油诗都不算,便于记忆倒是真的。”
  “开了一天会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开会呢。”周恩来说
  “不行啊,还有些事情要办。我习惯了。早些躺下,也睡不着啊。”
  “我睡眠好,沾枕头就着。”
  “那是因为你事情多,没有时间睡觉哇!”毛泽东一语中的。
  周恩来笑了。
  “我年轻,精力好。主席还是要注意休息。”
  “不妨事。我这个人不怕忙,怕闲。胡宗南进攻延安,我的病不就好了嘛。”
  “那倒是。”周恩来想了一下说。的确,毛泽东重庆谈判回到延安之后,患了严重的神经衰弱,睡不好觉,浑身冒虚汗。一转战陕北,他的病就不治而愈了。
  “现在,我们要考虑跟国民党决战的时机了。要决战,就必须攻坚。十万人守备的大城市,我们还没有攻下过。”毛泽东站起来走到中国地图前,指着上面,“可供选择的城市有三个:东北的长春,华北的太原,华东的济南。太原暂不考虑,因为敌强我弱。打长春的条件最成熟,我们最有把握,林彪也跃跃欲试,中央同意了他,但他们打了一下,碰了钉子,现在又提出要长围久困……”
  “是啊,看来只能考虑济南了。可以让山东兵团配合粟裕兵团来解决。”
  “好,你也这么想,咱们回头好好议一下。恩来,我们的《五一口号》已经播了……”毛泽东用手指头数着,“六天了,你听到外界……有什么反应没有?”
  周恩来无言地摇了摇头,两道剑眉之间拧成了疙瘩,他也正为这事儿发愁呢。
  “真奇怪,一块大石头扔到水里,怎么毫无反应啊?波澜不兴,连个动静也没有。这是不应该的呀!给李济深、沈钧儒的信发出去也五天了,也没有回音,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同意不同意?”毛泽东突然想起了什么,“哎——恩来,你说第三方面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应该不会吧,民主党派经过这几年事实的教育,已经认清了蒋介石的面目,根据他们今年1月的声明来看,他们的反蒋立场应当说……是坚定的。”
  “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好受些。如果民主党派们不赞成,政治协商会议就开不成啊。我们搭了一个台子,要唱一出大戏给中国和世界看,可是,外地的名角儿请不来,光剩下我们自己,这个大戏就开不了锣,开了锣也不好看哪!”
  “是啊!”周恩来点着头,深有同感。
  “一会儿,我再给香港分局发个电报,催催汉年,看看是怎么回事。”毛泽东说。
  司令部小灶食堂与晋察冀军区司令部会议室隔着三排房子,在小灶食堂的旁边,是小灶司务长刘从文的办公室兼宿舍。
  屋子不大,顶多十几平方米。里面放着一张由两个不上漆的条凳支着的单人木板床,床旁边摆着一个漆皮都掉光了的两屉桌,桌前有一把有些油腻的木椅子。桌上放着一把榫头都松动了的算盘,一个笔记本改的柴米油盐账打开着。
  刘从文二十出头儿,白净面皮,眉毛耷拉像8点20分的表针,两只眼球呈猫眼那样的透明黄色。此刻,他正噼噼啪啪地拨动着算盘珠子,嘴里念念有词地记着伙食账。
  “司务长忙着哪?”一个三四十岁的矮黑胖子推门而入。
  “哟,孟经理!”刘从文忙站起身来,“请坐,请坐。”
  胖子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床上,把一条“大生产”香烟拍在桌子上。
  “尝尝,我们厂的新产品。”
  “谢了啊!”刘从文也没推辞。他坐回到椅子上,接过胖子递过来的一支烟,从桌上拿起打火机,咔嚓打着,先给胖子点烟,再给自己点烟。
  两人无言地对着抽了一阵儿。
  “忙哪?”胖子没话找话。
  “啊。”刘从文不知说什么,显得有些拘谨。
  胖子站了起来,走到门跟前,打开门看了看外面,又凑到玻璃窗前观察了一番,终于确信附近没有外人。
  “哎,院子里外怎么停着那么多吉普车呀?”胖子小声问。
  “这几天一直在开会。”刘从文也压低了声音。
  “人多吗?”
  “十来个吧。”
  “都说些……什么呀?”胖子声音更小了,那口气好像刘从文是这次会议的记录似的。
  “我——哪儿知道哇!”刘从文觉得他问得怪,有些没好气儿。
  “来的都是大家伙吧?”胖子依然和蔼,不是没听出来,就是不跟他治气。
  “嗯——”刘从文想了一下,“是。反正都吃小灶,带警卫。”
  “哦,怪不得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挺费劲的呢,”胖子点着头,“脸儿熟吗?”
  “生。”
  “有毛泽东吗?”胖子的声音更加诡秘。
  “嗯……说不好,不过,聂司令把房子让出来了。”
  “谁住进去啦?”胖子迫不及待,好像屎已经顶到了屁股门儿上似的。
  “我也没到跟前去看,有警卫……”
  “着哇!兄弟,你想想,老聂能给谁腾房?想法子查一下。上峰刚来电报,让找毛泽东。赏格出得高哇!如果毛泽东在你这儿,你就成了党国元勋啦……”
  “行,试试吧。”刘从文显然被他说的前景所鼓舞,但也觉得不那么容易。
  “记住啊,背头,大脸,胖胖儿的,下巴上有个痦子,”胖子说着,把右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好一阵儿,掏出一张照片让刘从文看。
  “哎呀,我见过呀!”刘从文有些不耐烦,毛泽东的像他见得多了。
  “真人儿和照片……有时候不一样。记住,痦子!”胖子窸窸窣窣地揣起了照片,抽了一口烟,眼珠儿一转,“下毒……好不好使?我不是给过你药嘛。”
  “不好使!”刘从文头摇得像触了电,“炊事员做,警卫员端,眼珠子都瞪得有牛铃儿那么大,连只跳蚤……也甭想混进去。”
  “就不能再想点别的法子?”胖子晃悠着脑袋,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劲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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